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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腔中涅槃的狗儿爷
2020-05-07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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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王雨晨

图片来源/宁夏演艺集团秦腔剧院官网

1986年版话剧《狗儿爷涅槃》剧照

在此前结束的第十一届中国艺术节上,秦腔《狗儿爷涅槃》无疑是格外亮眼的。它的亮眼来自于作为一度创作的戏剧文学扎实成熟,作为二度创作的导演在利用剧种特色驾驭现代题材的创造,以及作为三度创作的演员最大化发挥戏曲技巧表达情感的能力。可以这样说,在本届中国艺术节上能够做到编、导、演三方均保持较高艺术水准的戏曲作品,秦腔《狗儿爷涅槃》绝对算一个。

秦腔《狗儿爷涅槃》剧照

从话剧到秦腔深刻性并未折损

自话剧《狗儿爷涅槃》问世近30年后,由原作者刘锦云亲自操刀改编,张曼君执导,李小雄、柳萍主演的秦腔版《狗儿爷涅槃》近日登上了首都舞台,使得这部以新中国成立后中国农村几十年变迁为背景,笔触饱蘸深情、人物刻画入微、叙事手法新颖的作品继2002年话剧版复排之后再度与观众见面。

1987年,话剧《狗儿爷涅槃》确立了它当代话剧里程碑的意义;2016年,秦腔《狗儿爷涅槃》戏剧载体发生改变,但不变的却是狗儿爷这个中国传统农民形象带给我们的悲剧震撼及深刻反思。这就是经典的意义,它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褪色,相反,30年的岁月洗礼只会让人们更加认识到它的价值。这首先得归功于编剧的再创造。小说创作出身,后成为北京人艺专职编剧的刘锦云,“先天”更注重形象的复杂性、内涵的深刻性,他并不满足于单纯的歌颂与苦难的铺陈,而是力图能够超越人物形象去挖掘形成人物命运的历史、现实和社会根源,这与话剧这种长于思辨的戏剧形式是相配的。可是,戏曲历来长于抒情,常常被认为不善于表达深邃的思考。如何能够将这一时间跨度长、历史背景风云诡谲的话剧移植成戏曲,并能够发挥戏曲的特色,还是有相当难度的。最终呈现的效果是,话剧文本的深刻性很好地延续到了这部秦腔作品中,并完成了“戏曲化”转化。

宏大震撼的舞台呈现

全剧抓取“惊蛰化一犁,春分地气通,旱天打响雷,圆俺一个梦” 的吟唱为主题曲,开场时用它来表达地头田间农民劳作间隙的酣畅淋漓;而再起时则是表达狗儿爷翻身解放获得门楼时对生活的憧憬;临近末尾时,吟唱再次响起,被跌宕的土地政策裹挟的狗儿爷心境早已大变,此时他的万念俱灰让全剧覆盖上了巨大的悲剧感,直至剧终主题曲再次响彻舞台时,吟唱的含义越发丰富,观众可以读出中国传统农民与土地的血肉相连,此时狗儿爷的典型形象也幻化为中国千千万万农民的普遍性。贯穿全剧的吟唱,不仅增加了戏曲文本的诗意性,而且也起到了主题升华的效果,浸入农民生命的这些节气就是与纠结他们一生的土地梦紧紧相连的。

舞台上一片漆黑,沉寂中一根火柴划亮,映出了陈贺祥的老态龙钟、满头堆雪。这是话剧版令人难以忘怀的开场。而到了“吼秦腔”的舞台上,开场则设计为三组老腔乐队人物群像剪影,并伴随有震彻云霄、惊天动地的“惊蛰化一犁,春分地气通。旱天打响雷,圆俺一个梦!”这一反差巨大的处理,为作品打上了鲜明的剧种烙印,唱出了全剧主题。

戏曲的创作终究与话剧不同,其最大的区别在于对诗意的追求,对意象的创造。在秦腔《狗儿爷涅槃》中,话剧台词表达出的深刻性,被换成唱词这种诗化的语言方式,竟然毫无被稀释之感。唱词虽然俚俗、直白、乡土,但不等于没有诗意,如狗儿爷背媳妇一场,“两条肥腿长又软,壮士的肩膀厚又宽,我恨不得背你一辈子,乐乐呵呵到百年”,极为本色地将两情相悦的农民成亲的喜悦呈现出来。此外,剧中门楼和菊花青马作为重要意象是狗儿爷对土地情感的投射,通过让狗儿爷对门楼和菊花青马的自我宣泄,将狗儿爷的内心通过歌舞化表达呈现给观众。

在舞台呈现方式上,秦腔相较话剧最大的不同在于运用庞大的歌队展现原作中通过台词来叙述的剧情,如陈贺祥独自一人去收割祁家的芝麻,他的原配媳妇带着孩子逃避炮火一场,再如公社大队长李万江带人将陈贺祥的“菊花青”和气轱辘车“归堆儿”一场,都采用大量的群体舞蹈,以满足当下观众对于舞台艺术视听的需求,但我不禁怀念话剧版中狗儿爷独自站在空旷的舞台上说的那句“好大的粮食囤啊,就剩我,还有这个不怕死的蝈蝈……”

在无限自由的舞台上择情而叙